2012年4月16日 星期一

恩尼斯特勝出!





前陣子到大雅送貨,晚餐後在街上溜達,途經一家麵包店,我家夥計突然說:「你可以進去買他們的紅豆麵包給我吃嗎?」這是一家在地知名麵包店,我們的廚房成立前,夥計曾在這兒待過兩天。



兩天?對,短短兩天;兩天就離開,因為領頭的師傅擺明欺生。夥計年紀不小了,當學徒仍得從打雜做起,洗不完的烘焙用具、吃不飽的午餐、早出晚歸上不完的班,他覺得自己看不到未來。於是,我們有了自己的廚房;然後,跌跌撞撞到了今天。他臉薄,此刻不敢自己進去買,怕被認出來。我進去挑了幾種,包含該店今年獲全國冠軍的紅豆麵包,這個我們自己也做的。



「好吃嗎?」他問。「你說呢?」我反問,他低頭沒回,我說:「還好吧,就普通水準,皮過硬、內餡過甜。」「嗯,那我就覺得比較有信心了。」他說完,我別過頭,看著街頭呼嘯而過的車子,一時感到眼熱鼻酸。







對一個極度害羞、缺乏自信,甚至有點兒社交恐懼的人,跨越內心藩籬自然需要比別人更多的勇氣,需要旁邊的人一而再、再而三的鼓勵,或者更多點兒──是全然耐心的等待。我常在想,他當時要就這樣忍氣吞聲地待在那兒,直到現在,會是什麼樣的光景呢?一年多來,我們營業情形普普通通──反正我們也實在不會做生意──距離成本回收總還有一段距離;還好,用的是老闆手頭的閒錢,沒店面、不需付利息,自然更沒開了店就得眼睜睜燒錢的壓力。我問他:「自己有個廚房,會後悔嗎?」



「會後悔嗎?」夥計支支吾吾沒回什麼,但我似乎更像在問自己。當初除了這家冠軍麵包店,他還待過西餐廳以及另外兩家麵包店,也曾有好朋友介紹到牧場擔任掌廚的工作,不過到最後都是無疾而終。我因此而生氣,告誡他:「這一點兒苦都吃不下來,做得了什麼好麵包?」但說真的,早出晚歸、每天被使喚的日子的確難過;最後,我也只能心一軟:好吧,自己砸錢買機具吧,反正再怎麼樣,就是做麵包給自己吃嘛,沒有人說一定得走大家都認為該走的路。可是,若問我自己,我是不後悔的;不是老王賣瓜:我家夥計的麵包雖沒得過冠軍,卻比冠軍麵包還好吃!







麵包好吃,因為用盡氣力認真做;好吃的麵包,因為不會偷、不會減,不會為了賺錢草草應付了事,而是把每個朋友要吃的麵包都當作自己的早餐麵包一樣用心準備。所以你可以知道,這一年多來,我們的倆的早餐吃了多少他不滿意、不想賣的「瑕疵品」、「次級品」?親近我的同事朋友,幫忙吃了多少他認為烤壞了、不能上檯面的「惜福餅乾」(之所以是「餅乾」,是因為烤壞的麵包、蛋糕難吃,於是花長時間,低溫烘烤成餅乾)?……你一定想問:「還有剩的嗎?我也要!」別擔心,請跟老闆保持密切連絡、閒時套點兒交情,保證多得你吃到不敢再要。







所以,當上週六晚間,他興沖沖趁送貨之便,要我到新光三越的 Paul 吃它的天價法國麵包時,我就知道吃完會是什麼樣的感覺了。夥計特別要我在這篇文章中,必須把 Paul 的 DM 上,關於「好麵包」的條件先敘說一番。Paul 的宣傳文案上引用著名法國麵包師 Lionel Poilane 的話,認為好麵包應該是:「一、若用手一按整片掉落,就不及格;二、麵包皮不能太薄,有點厚度才是好貨;三、好麵包應該帶點微酸;四、好麵包拿在手上有重量,太輕的也不及格。」所以當天我們挑了他們的招牌:「彈力麥香圓麵包」來試,另外也試了「水果火柴小棍子」以及甜點可麗露。(抱歉,其餘甜點實在太貴,小弟吃不起 ^^)







「好吃嗎?」你或許有興趣知道我的答案,畢竟我這個每天都吃「瑕疵品」的苦命老闆,應當經驗豐富。「難吃極了!」我真的不騙你,又貴、又難吃,應該說:「不只是難吃,是很難吃!」但是,或許你更想聽聽我家夥計的說法,畢竟他才是麵包師傅,我只是個外行的出資小金主,夥計說:「他們的好麵包要素,我們家的麵包只符合了一項。」「啊……?」我說:「你沒自信歸沒自信,也不用這樣低聲下四自貶身價啊!」他說:「我們除了老麵的『微酸』口味,其他的,都跟不上人家!」「那你摸良心說,他的麵包真的好吃?」從對話裡,你大概也看出老闆開始不太高興了,接著,我曉以大義、語重心長的說:「這比我們早上那些瑕疵品都糟吧!」而他,只怯怯回說:「是普通啦,但有重量、皮也厚,質感很讚。」



或許我該折衷,替這家法國「平價麵包店」(來台後變成「天價麵包店」)說句客觀點兒的話:我承認,大部分台灣人會喜歡的麵包,質地偏鬆軟;我也知道加了全麥粉、裸麥粉,甚至就算白麵包,本來歐洲人就喜歡紮實的口感,而因為天氣、口感與習慣的關係,麵包總是特別有嚼勁、沉甸甸地有重量。所以,若依照這樣的標準,他們號稱新鮮空運來台的麵糰,其實是移植了道地法國人習慣的口感,好壞全憑吃者主觀認定──你要說它質地紮實道地、有嚼勁,我並不反對。不過,一個成品五、六百公克的 LOAF(大圓麵包),要價是我家麵包的三倍,說真的敝老闆資質駑鈍,還真的感受不到它的真價值。







夥計細心保留了它的包裝袋、產品說明,為它們拍照,並仔細研究它推出的種類、賣相,以及照片上並不清晰可見的麵包質地。我分明知道這是自信心不足作祟,但我尊重他的判斷;也或許,我們將來的麵包,夥計仍會往「好麵包」的條件,做出若干修正。不過,依老闆愚見:麵包是一種主食,當我們知道自己的生命與這樣的主食做了連結,吃進嘴裡的應該是踏實與平凡的感動,要遠多於風潮與名氣的堆疊才是。



老闆或許有老王賣瓜的嫌疑,也不免要有保護夥計的使命;因此,在這篇「食記」的最後,我還是要自信滿滿的告訴我的客人們:你們沒有買錯麵包,比起百貨公司裡這家貴死人不償命的法國麵包店,恩尼斯特光榮勝出!












2012年4月2日 星期一

威風凜凜





我喜歡「威風凜凜」這個字眼。簡單的想,它可能有兩種意涵:外顯的,當旁人以崇敬的眼光注視著你,使你感到威風凜凜;或者,自發地,因為成就了某些事,自個兒打心底兒覺得威風凜凜。



英國作曲家艾爾加爵士(Sir Edward William Elgar,1857~1934)在1901年創作了五首《威風凜凜進行曲》(Pomp and Circumstance Marches),此後聲勢如日中天。09年夏天,當我的「單車環德」接近尾聲、結束兩千公里長征要回到起點法蘭克福時,部落格的背景音樂便放了這五首組曲裡的第一首,當時還獲得許多朋友的迴響。



我相信人的一生之中,應該至少要有幾次「威風凜凜」的時刻;不見得要別人鼓掌喝采,但得要自己打從心裡為自己的威風時刻高歌一曲。







十幾年前,我代表南投縣參加全國語文競賽,得到教師組作文的首獎,當唱名上台領獎之際,我有一種「威風凜凜」的感覺。不過,這種感覺消失得很快,獎座領回家不久,蒙上一層厚厚的灰塵後,我便不常再憶起。當然,這可能跟我從小到大都在作文比賽的圈子裡打轉兒有關。記得我還在三峽國小服務時,有一回作文比賽,贏得莫名其妙:話說比賽當天我不巧感冒發燒了,但請了公假去比賽,我不好意思稱病在家,於是就頭昏腦脹、硬著頭皮去比了。



比賽的題目好像跟「九年一貫」相關,當時九年一貫正在試辦,作文比賽也搭上熱潮。比賽場地在四樓還是五樓吧,寫到一半,我突然覺得有地震發生,連忙扶住桌子,但放眼一看四周的人,怎麼都不為所動,泰山將崩而面不改色呢?無論如何,我一如以往地順利完成比賽,回家睡午覺去了,連午餐也沒吃。午睡一覺到天明,第二天到學校,主任告訴我,作文比賽得到三鶯區的第一名,還要繼續比下去,爭取台北縣的全國代表權。後來向同事求證才知道,比賽那天哪有甚麼地震,是我發燒暈眩過頭了。



這不是一篇「炫耀文」,說這一段,並不是要證明我有多厲害,連發燒都還能得第一名;而是,在寫作這一塊,某些事對我其實像是本能。比如我是一個寫作不需打大綱,只要順手寫就,接下來大半篇文章的大綱與文句便隨時能在腦子裡奇妙地排列組合的人──別人可能為了一個句子或用語仔細思量審酌,我卻可以不太費力的組出一大串對仗工整、用詞精準的「句群」,有時這些句子尾巴還可以順便押個韻,讓評審誤以為這些句子經過千雕萬琢,但重點是,它們不失其真。







所以,比賽拿獎,拿個大獎,我覺得並不意外;我覺得只要審對題了、當時頭腦狀況也ok,這對我來說不是一件難事。既非太難的事,前文所述「威風凜凜」之感,便不那麼獨特而強烈。當然我必須承認自己並非寫作天才,為了比賽,我其實下過苦功練硬筆字、讀報紙社論,甚至連挑筆都大有學問。我想要表達的是,寫篇評審愛的八股文、得個獎,虛榮其實大於威風。



但是去德國騎車,辛苦地、威風地,騎了 2200 公里,終於平安抵達終點的意義,對我不同。07年我開始騎車減肥,第一回騎了六公里緩坡,我氣喘如牛,汗與淚如同雨下。流汗,因為胖;流淚,因為太胖還得用如此手段折磨自己,心裡感到窩囊。但我告訴自己,因為自己不是運動的料,所以能征服騎車這件事,才算真本事。誰能想到就在短短兩年之後,我可以騎著公路車上武嶺、塔塔加,揹著重重行囊,騎著車把德國繞上大半圈?所以,結束旅程抵達法蘭克福那一刻,我深覺威風凜凜;而且,那種威風是每當日後想起,會不自覺地感到自己真是天下無敵。







但只有一件事,不管在甚麼時刻,至今讓我無法感到「威風凜凜」。



甚麼事能這樣地令鄉村小騎士感到挫折?……說來你可能不信,這件事是「教書」,也就是我目前的工作。工作超過十五年了,我是個勤奮且投入工作的老師。每天我比別人早到校,比大家晚下班,但每天卻都還有讓我忙不完、煩不完、做不完的事。



你或許會認為我要求太高。某部分我承認,但更多的是我覺得,那只是本份,只是天職,只是這個工作賦予我的使命使然。孩子的行為、功課無法教好,我當然只有花更多時間、更努力的投入──教書不是寫作,我既不是個天才老師,除了努力付出別無他法;更糟的是,教書更不是騎車,往往努力了還不見得有效。



或許你會認為我不應該急,放慢腳步、給自己與學生多一點彈性,或許效果更彰。對,或許。儘管某些來自同事好友、違背我個性的良善建議,老實說我也會試著聽、試著調整;但說真的,我的責任感讓我始終輕鬆不起來,無法對一切與理想背道而馳的現象視為理所當然。







所以,問題出在理想過高?好像也不盡然。每周六跟我一起去騎車的一個孩子告訴我:「老師,我不愛讀書。」「廢話,」我心想:「我怎麼不知道你不愛讀書?不然你以為我週六清晨不好好睡覺補眠,陪你騎車運動為了甚麼?」但我語氣一轉,對他說:「其實,老師一點兒都沒有要你一定要『喜歡』讀書啊,現在這些我們做得很辛苦、補得很辛苦的功課,都只是很『基本』的東西──你得要學會更多國字、更多數學,長大了,人家才不會笑你,懂嗎?」



他抓抓頭,露出兔寶寶的可愛牙齒笑一笑。他懂嗎?我不知道,但我確實知道,我無論如何威風不起來。在教育的第一線,「威風凜凜」的感覺離我好遠好遠,好遠好遠。我媽常跟我說她參加慈濟做資源回收,回收場有多麼髒,她每次做得有多麼累,但回家後心裡卻有多麼踏實;當我結束一天的工作,也覺得自己像是撿了一天的回收資源,一個個把它們清洗乾淨、放整齊,讓它們能好好地再被利用。無疑的,我也感到踏實,如同我媽媽做資源回收的感覺;但我的喜悅度不夠、幽默感不足,我無法微笑地送孩子離開,卻相反地皺著眉叮囑他哪些要記得、哪些不要忘。







最近又忙又累,有兩次在課堂黑板前暈眩,用手扶住粉筆槽,勉強將未說完的話迅速而合宜地了結。我想,若我的生命終止在眼前這一刻,不管因何而終止,那麼,我會最懷念生命裡哪一段時光呢?仔細想,短暫的一生,卻還真不乏可懷念的片段,若只能選一段,我可能會想回到09年夏天,遠赴德國騎車前,每天和我的同事王老師討論計畫、學習修車、拆裝車的時光。當時將出發的期待、憧憬,加上對未知路途的忐忑、恐懼,讓我覺得生命真是飽滿。我想,生命該當這樣飽滿,像吸滿水的海綿,像清晨嫩綠葉片上的晶瑩水珠。



你知道嗎?那樣的飽滿豐盈之感,是成就一段威風凜凜之前該有的生命樣貌。反過來說,如果我的辛勞,能換得任何孩子日後人生裡的威風凜凜──儘管日後我不一定能知道──我想,我是很願意的。但,當我說我願意,這些一天天成長的孩子心裡果真願意嗎?他們能感知老師正一步步為他日後飽滿豐盈的人生、為他日後人生裡一時半刻的威風凜凜鋪路嗎?我困惑了。












2012年3月19日 星期一

難得的是……





這張照片在臉書上受到不少朋友的稱讚,但我自己覺得還好,口感是不差,但對我來說甜了點兒。



先交代它的來歷:話說上週學校同事訂了個巧克力慕斯給孩子慶生,我家伙計並在上頭畫了小朋友指定的可愛喜羊羊與灰太狼;上面這個,是當時一起做成的,素面無圖,只加了一個「雙合餅」(號稱「台版馬卡龍」)的裝飾,便留著我們自己試吃。



週日下午與幾位平常騎車的朋友一起享用它,讓我們度過了一個美好的下午──能將美好的糕點與好友同享,這是難得的人生之樂,儘管對於慕斯蛋糕這一塊,我家伙計應該還有不少進步的空間。







對於蛋糕這塊領域,從來不是我家伙計的強項。他專愛美美的、氣質超凡的蛋糕,手邊能參考的食譜也不少;但研究麵包分掉了他大部分的精力,做蛋糕純粹是給身邊好朋友自己拿來吃的,有時實在也拿不上檯面。幸好身邊的朋友都很包容,表面鮮奶油抹差了不介意、即便裝飾不細緻稱頭也滿口讚賞,更有朋友在吃到做粗了的蛋糕體後還願意告訴我們、讓我們可以找原因修正,真是讓我們由衷感激。



我家伙計的個性在某方面非常自閉內向,或許是小時候家教所致,或許是在成長期人格塑造的過程裡,沒有學到如何得宜與得體地與人溝通的模式;總之,這些都為時已晚、來不及矯正,並極端的成為他待人接物的優點與缺點。懂他的人無盡包容,默默鼓勵、支持,千方百計試著用力拉他一把;不懂的人覺得他的反應莫名無稽,怎麼這麼大的人了,還要另一個成人在旁邊打點一切。







這是我們家的紅豆麵包,外表普通,但裡面大有玄機。紅豆泡水24小時,加冰糖熬煮兩小時做成,吃得到紅豆粒、低糖、無防腐劑;麵包體呢,照例用老麵天然發酵,以長時間換得。每兩週,我們會做150份台式麵包,寄給我一位在台北開安親班的研究所同學。因補習班不方便回烤,又要讓孩子吃得絕對健康,使麵包柔軟的改良劑等任何添加物一律不能加,所以我家伙計挖空心思,得讓麵包在宅配24小時後仍是柔軟的,這一年多來,由於同學默默而堅定的支持,伙計的技術總算是有進步了。



這份安親班的長期訂單,我們已經做了一年多。相對於昔日同學堅定的支持,伙計總是用最嚴謹的標準,準備每一份小朋友們的餐點。有時,忙了半天,預見失敗的降臨,他會緊張地打電話要我趕快通知同學;後來,在我嚴格限制上班不准吵我的情形下,他才硬著頭皮打電話自己向我同學報告。說實在,他的改變讓我驕傲,卻也讓我心疼。我雖非長袖善舞,基本上還算是個開朗健談的人,不涉及真實感情的交際場面,我做來順手應心;但對他,這可就完全行不通了!廚房裡的世界對他來說單純美好,一走出去卻見風雨飄搖;而或許就因為他的退縮與務實,才成就了這些麵包與他人不同的品質。







上面這個包裝圖,是如何將150份麵包一層一層放整齊,並在中間做小支架、黏上隔板的紀錄。之前150份麵包他要分兩天才能做好,因為光是這包裝,便跟麵包發酵的時間一樣長。不過最近情況有了改變,由於週三擺攤的關係,時間與做安親班的麵包衝突,所以我們改成隔週週日一口氣做150份,因為在週日我便可以全程幫忙。儘管如此,兩個吹毛求疵的人一起工作,似乎事情更顯得細瑣繁雜,每個小細節都不留情地互相計較起來。



話說回來,算算我家伙計試做過的產品,遠多於目錄上公開販售的種類。而且,我自己覺得愈好吃的,他往往愈沒有信心推出,比如下面這些焙果。印象中這些焙果只賣給過一個好朋友,旋即因為太費時、費工而不再販售;不是老王賣瓜,這確實是我有生以來吃過品質最好的焙果。無奈的是,我家伙計認為這還有不少缺點,所以能吃到它的朋友,至今仍是少數。



又比如甜甜圈,他不想賣,原因是他無法接受別人買了之後不能現吃;不現吃,就完全錯失吃它的最佳時機,至少他是這麼認為的。諸如此類,別人會認為只要賺錢就好、哪需要管顧客那麼多,那些在別人看來頗為無謂的堅持。又比如這種老麵發成的奶油小餐包也是,我好像也只吃過一次,但我覺得吃過之後會對小餐包完全改觀──原來,小餐包也可以是一種偉大的麵包,而不只是吃台式牛排的餐前附屬品。好吃,為何不做、不量產、不賣錢,究竟是怎麼樣呢?沒辦法,我也說不上來,這恐怕得要和它有緣的朋友們,因緣際會才吃得到。











最近這兩週,我們累壞了。廚房忙,自然也影響到我的工作與生活。今天我們半認真地討論了週三要不要繼續擺攤的問題──不熟悉我們的朋友會很驚訝,當然要繼續啊,生意才開始有點兒起色,為何不好好賺錢去?我是老闆,投入這麼多資金,我怎麼會不知道這個道理;但是,靜靜的深夜裡,我們問自己:這是我們要的生活嗎?因為周圍的人熱情幫忙而增加的生意、因為生意增加必須加倍餵養的老麵酵母,拼命工作,真是把難得的麵包做給與我們有緣的人吃了嗎?如果我們跟其他店家一樣地衝刺業績,以至於亂了悠閒的生活步調,那麼,有沒有我們這家店,會有甚麼不同嗎?……說真的,其實我也不知道。



對我們來說,難得的是廚房裡風平浪靜,難得的是靜靜地聽麵包唱歌,難得的是怎麼改也無解的個性、每日為此煩心周旋,難得的是不一窩蜂搶購才能體會的感動。這世間,難得之事是否正一件件被迫消逝呢?
……
說真的,其實我也不知道。但此刻我聽到烤箱計時器的聲音,我得暫時停筆上樓幫忙伙計趕工了……












2012年3月16日 星期五

麵包以外





家裡的兩缸水草,養了一個多月,算算大概有九種。水草情形看起來還不錯,水質也是;但水草對我們來說還是入門功課,等整理出頭緒,再跟大家分享種植心得。種植水草與溼地生態的維護對大地很重要,如果以後要開店的話,這些水草將會是恩尼斯特廚房外,坐鎮花園的主角。



事實上,我們有兩位很強的生態專家當顧問,同時他們也可能是日後「生態花園麵包店」的幕後出資老闆之一,他們一位是中山女高的英文老師,一位是成大的老師,都是認識超過20年的好朋友,這些細節容後再詳細介紹。



麵包店賺錢很重要,因為這是我家伙計賴以維生的事業。但是,選擇天然發酵、健康食材、不過度包裝、盡量減少宅配,以減低碳足跡消耗量,更是我們想堅持的。另一方面,種植水草、養護溼地,則將是另一個與麵包店搭配的重點。我們不太會賺錢,但這些堅持,會讓我們的麵包店很不一樣。












2012年3月14日 星期三

向秒殺邁進!





標題是搞笑的,別當真!話說又到了星期三,我家伙計照例一早就皮皮挫等著下午去擺攤了。沒想到,預計下午兩點到五點長達三個小時的擺攤時間,他竟在20分鐘左右,就把這回準備的125個麵包(約50袋)全賣光了,連試吃的部分也不剩!



以他的產能來說,其實這週準備的並不算少,烤了將近兩個工作天的份量。下午當我正準備下班、騎單車前去聲援時(車被他擺攤開走了,悲情的老闆),一通語氣驕傲的電話來得正是時候:「我現在要回去了,你不用過來了!」老闆:「啊……???」 總之,還是要謝謝咖啡屋主人陳老師,以及中興國中幾位熱心老師的協助,沒有他們,我們家伙計肯定是沒戲唱的!



以後,大概會維持每週一款新麵包,外加固定會有的招牌蜂蜜核桃;新麵包當日會九折優惠,而曾推出過的則都可以接受預訂。我們希望緩下步調、慢慢來,這是需要用心品嘗的好麵包,要用悠閒的速度好好經營才是。但此刻,請讓敝老闆帶領這位顯然已經有一點兒虛榮心的伙計,向關心我們的好朋友誠心說聲謝謝,也請大家繼續為我家伙計加加油!












2012年3月9日 星期五

週三午後的麵包嘉年華





週三下午外出擺攤的結果如何呢?呵呵~~整體來說還不賴喔!前來捧場、嚐鮮的客人絡繹不絕,感覺像是社區裡的嘉年華一般。



當然,這也使得我家伙計的荷包大有進益!這除了要感謝「哈蒂瓦咖啡店」主人陳老師的大力協助,中興國中侯老師、林老師、王老師事先的奔走宣傳,並在場充當服務小弟小妹、解說麵包並招待客人試吃,絕對功不可沒!總之,等我這個大牌的老闆在下午三點半鐘姍姍來遲,將近50袋麵包已賣到剩下2袋,寒喧招呼了十幾分鐘後,連最後兩包也賣光,再晚來的,只能以預訂方式處理了。



緊張得魂不附體、如臨大敵的蛋糕小達人,行前一再表示:「我只去今天喔,不管如何,下週就不會再去了!」沒想到收了攤、拖著疲累的身體,他竟在車上對著開車的老闆侃侃而談下週該怎麼準備、怎麼凸顯重點云云,我說:「你不是說只擺今天嗎?……」:)







我們第一次主打「蜂蜜核桃」和「法國小球」,前者四顆一裝、一包賣100元,後者五個一裝,價錢相同。另外,我們準備了巧克力手工餅乾,用聖誕節可愛的紅小熊和綠小熊包裝袋裝好,一包賣35元,三包100元。我們的「蜂蜜核桃」是一直賣得最好的產品,我自己覺得主要的原因是核桃很多,而蜂蜜使得麵包體本身非常柔軟彈牙。至於法國麵包,我始終覺得吃起來口感較乾澀,還有改善空間;不過據我加籍英文老師表示,她在家鄉愛德蒙頓(Edmonton)並未吃到這樣好吃的麵包──但願這不是客氣話。







桌上的籐籃是新買來的,不過少了小碎花布墊底,美中不足,下禮拜我應該親自出馬來打點一下,呵呵~~裝餅干的木盒子挺別緻,是以前我們裝彩色麥克筆畫圖用的;至於切試吃品的玻璃粘板有點滑,但卻是比起木頭粘板較乾淨的選擇。桌布是我家伙計自己混搭的,白色的部分太長,拖到地了,不過乍看之下倒有幾分馬莎‧史都華(Martha Stewart)的鄉村風。



陳老師這棟房子,表面經過設計師整修,看起來很亮眼,卻又巧妙地融合在社區的舊建築裡。我認得柱子的部分,頗像奧地利建築家百水先生(Friedensreich Hundertwasser)的風格;彩繪玻璃的部分,則是她花了許多錢特別訂製的;其餘的部份,我也很難說出是甚麼樣的風格,總之,陳老師並不以營利為目的,純為自己樂趣,製造一個適合居家並與朋友歡聚的溫馨小空間,而這個小空間,正提供曉佑一個與客人面對面接觸的窗口。











週三下午,結束學校的研習活動,我和幾個同事便過來了;沒想到才三點半,竟已錯過精彩的「開幕盛況」:前一天準備的四、五十袋麵包,已經所剩無幾!我們的功用只剩下「繼續撐人氣」,讓攤位看起來很熱絡。所有曉佑身邊的助手、小弟小妹們,全都是好朋友學校裡的老師;多虧大家的鼎力相助,這一天的擺攤活動才得以順利落幕。如果要認真跟我家伙計來計算一下這些老師們的時薪,曉佑大概永遠也還不完了……



而整個擺攤活動的第一個客人,是好朋友林老師的媽媽──也是一位退休老師,前一天我們把消息告訴她,林老師很興奮的說她媽媽就住在附近,常常看到這棟美麗的房子,屆時一定第一個跑去捧場,果然!而林媽媽親切的笑容和問候,可把曉佑嚇了一大跳!而最意外的是,這個場合,也促成我一位老同事蔡老師和她一個多年不見的同事侯老師相認──這世界很大,也很小,真高興這個「多年後重逢」的溫馨觸媒,是我家伙計做的麵包。











下週我們預備保留最受歡迎的「蜂蜜核桃」,並加入「裸麥蔓越莓」,提供客人試吃;另外,可能會再有另一種餅乾或蛋糕,這個還要再討論一下。陳老師咖啡店前這個小花園,讓我想到梅莉‧史翠普(Meryl Streep)在《遠離非洲》裡,因種植失敗、預備「遠離非洲」前,拍賣所有家中物品那個小庭院──淡淡的涼風與陽光,揉合空氣裡一點點對未來未知的憂傷和希望。



下週擺攤會如何呢?擺攤記第二集,就請好朋友們拭目以待吧!












2012年3月5日 星期一

外出擺攤去!





我們要開始出去擺攤了!時間就在這週三下午兩點到五點半。



好心的中興國中陳老師借我們她的咖啡店前小花園,當作擺攤的基地;配合陳老師目前每周三下午的營業時間,蛋糕小達人會在這裡招待朋友們試吃,並接受麵包預訂。陳老師的溫馨小店,位址在南投市中興國中圍牆邊,「中興綠世界」社區的入口,地點很容易找得到。



今天我們畫了第一張海報,到時會有幾位熱心的好朋友前去幫忙;首波主打是「蜂蜜核桃」麵包和「小法國」麵包,以及新推出的「巧克力手工餅乾」,請大家告訴大家,有空要去幫我家伙計加加油喔!至於擺攤情況會如何,請期待週三後續報導。